或是分散囤积于信得过的豪绅私仓之中,
官仓里留下的,不过是应付检查、掩人耳目的幌子,
甚至可能故意留些霉变陈粮,以备“城破被劫”时推脱责任。
唯有军械物资,一来笨重难以快速转移,
二来敏感,大量私下贩卖极易引人注目、授人以柄,
三来在城破的混乱之际也难以迅速处理。
因此,反而“完好”地留在了府库之中,
成了聚义军此战最实在的缴获之一。
“传令,”王龙当即下令,思路清晰,毫不拖泥带水,
“第一,所有缴获军械甲胄,即刻由影七带人,
会同渠秀才,逐一清点、分类、造册。
铁甲优先配发给石镇、王燕翎两部最精锐的战兵。
皮甲配发给其余有经验的老卒。
弓弩箭矢,按各队实际需要和擅长,公平分配。
石镇,你部换装后,立刻接替渠秀才部,
负责南门及府衙核心区域防务,不得有误。”
“得令!”
石镇与影七齐声应诺。
石镇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,
一想到手下那些悍勇的儿郎能换上崭新的、
防御力更强的铁甲,在接下来的厮杀中多几分保命的本钱,
他心头因银粮短缺而产生的那点郁闷,顿时被冲淡了不少。
“第二,”王龙继续道,目光看向影七,
“着匠营雷火、鲁拙,即刻带人去查验那三处地窖中的原料。
尤其是硝石、硫磺、精铁、熟铜,
看看品质如何,估算一下,
能用于赶制多少‘轰天雷’(手榴弹)、炸药包,
小主,
以及修复、打造多少兵器甲胄。我要尽快知道结果。”
“是!属下立刻去办。”
影七领命,转身欲走。
“还有,”王龙叫住他,语气放缓,但目光深邃,
“告诉雷火和鲁拙,仔细看看,
那些原料的存放方式、包装、以及可能的标记。
或许,能告诉我们,这些东西,
原本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,又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影七眼中精光一闪,瞬间明白了王龙的弦外之音,重重点头:
“明白!将军思虑周全。”
说罢,快步离去。
王龙这才重新将目光,
投向依旧瘫在墙角、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、
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陆墨轩。
他慢慢踱步过去,在陆墨轩面前蹲下,
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空洞、失焦的眼睛,
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,
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“陆巡抚,”王龙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
如同冰珠落玉盘,
“看来您这巡抚衙门,还真是‘武备修明’、‘深谋远虑’啊。
银子,没有;粮食,也没有;
偏偏这刀枪甲胄、军资原料,倒是囤积了不少,而且……
品质上乘,数量充足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给陆墨轩消化这段话的时间,
然后才慢悠悠地,带着一丝戏谑问道:
“怎么,是早就料到有‘贼寇’要来,
所以未雨绸缪,特意给守军备好了精良的盔甲兵器,
好让他们……饿着肚子,跟本将军死战到底吗?
还是说,”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如同耳语,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