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望着地面触目惊心的文字,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翻涌着恐惧、挣扎、不甘。
他不怕黄泉宗的刀光阴煞,不怕荒山野岭的诡异凶险,可最怕的是拼尽全力对抗宿命,最后却亲手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。
他望着缓缓淡去的金色字迹,声音低沉沙哑,问出心底最艰难的拷问。
“……那我还要继续去找最后一块碎片吗?”
没有答案。
地面上的字迹一点点自行淡化、消散,重新变回冰冷沉寂的青石板。
先祖留下的残念虚影也彻底融入石室的光影之中,彻底归于虚无,只留下空荡荡的岩壁、摇曳的油灯,和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两难抉择。
死寂再次笼罩整个地底石室。
江策双腿一软,后背重重靠在冰凉的岩壁上,缓缓滑坐到地面。
眉心沉甸甸的压迫感依旧没有散去,视野里交错纷乱的因果丝线还在眼前晃动,同化的隐患、自噬的倒计时,两道枷锁死死缠绕在身上。
他没有崩溃,只是安静垂着头,胸腔里的情绪在慢慢沉淀。
委屈、茫然、惶恐之后,骨子里不肯被摆布的执拗一点点重新生根。
他明白先祖的告诫不是束缚,而是提醒——仇恨可以放下,但守护不能退让,对抗的目的从来不是变成敌人,而是守住自己。
良久,他伸手摸向外套口袋,摸出半包没吃完的槟榔,指尖拆开包装,取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辛辣的嚼劲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,紧绷的神色慢慢舒展,眼底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坚定,不再是被宿命推着走的被动挣扎。
“旁人眼里或许是没得选,但我江策的路,从来不是写死的。”
他仰头望向跳动的油灯火苗,语气平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,既是对着消散的先祖诉说,也是在给自己立下底线。
“上次阴路岔口,我没有顺着绝望的方向沉沦,自己选了向右的路。
这一次,就算摆在面前的是同化的陷阱,我照样能守住本心,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撑着岩壁缓缓站起身,抬手拍掉裤腿上的青苔尘土,眼底的沉重还在,却多了一层清醒的冷静。
最后的碎片要不要寻找,他需要时间权衡斟酌,但眼下还有必须了结的恩怨。
“不过在做出最终抉择之前,总得先把眼前的账清算干净。”
江策攥紧掌心,眼底泛起冷冽的锋芒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克制锋芒的痞笑,没有被仇恨吞噬,只有守护底线的决绝,“黄泉宗靠着掠夺天眼、刻施印害人,一步步把我逼到如今的境地。
那个到处作恶的纹身据点总店,我总得亲自上门,一间一间拆干净。”
油灯火苗轻轻一颤,岩壁上的天眼口诀静静镌刻在时光里。
天眼85%完整度高悬头顶,同化的隐患、三个月自噬倒计时依旧步步紧逼。
走出无字谷的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但此刻的江策,已经不再是被命运裹挟的棋子,他守住了内心的底线,手握选择自我的权利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