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弹幕还在刷。
满屏的“对不起”叠在一起,字叠字,头像叠头像,礼物特效叠着道歉表情,屏幕亮得刺眼。
陈狂没看那些。
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青龙。
弯腰右手攥住刀疤脸的后领。
不是抓,是攥。
五指收紧,衣领勒进刀疤脸的后颈,布料绷成一股绳。
刀疤脸的喉咙里挤出嗬的一声。
他被拖起来,脚尖蹭着地面,左手撑着地,右手已经动不了了,只能靠膝盖在地上蹭。
水泥地面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。
陈狂把他拖到护栏边。
单手一拎。
刀疤脸整个人翻出护栏。
半个身子悬在百米高空上。
风从楼下灌上来,灌进他的嘴里、领口里、裤腿里。
他低头,看见广场上的人群小得像蚂蚁,看见万豪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日光,看见楼底那摊刚才从三十八层滴下去的血。
从百米高空往下看,那摊血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他的腿开始蹬疯狂蹬。
两条腿在空中乱晃,左脚的鞋早就掉了,光着的脚板在空气里踢蹬,脚趾蜷起来又张开,蜷起来又张开。
裤裆湿了一片,尿顺着裤管往下淌,滴在百米高空的空气里,被风吹散。
“求求你、求求你……”
他哭嚎。
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声音尖得变了调,像被踩住脖子的鸡。
“我只是办事的、我只是听命令行事的求你放我一马……”
陈狂悬着他没松手。
“你刚才划林小树手臂的时候。”
刀疤脸的哭嚎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踩周大山肩膀的时候。”
风声灌进刀疤脸张大的嘴里,灌得他嘴唇发白。
“你把他们钉在铁环上的时候。”
陈狂的声音不大。
但百米高空的风再大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灌进刀疤脸的耳朵里。
“你给过他们机会吗。”
刀疤脸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,是濒死的呜咽。
他不敢往下看,但眼睛闭不上,眼皮被恐惧撑得死开,瞳孔缩成针尖大,眼白里全是血丝。
陈狂悬着他。
一秒,五秒,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。
刀疤脸的哭嚎从一开始的尖利慢慢变成沙哑,再从沙哑变成含混的呜咽。
尿已经淌干了,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,风一吹冷得他浑身打颤。
他的脚还在蹬,但力道越来越小,变成无意识的抽搐。
陈狂开口。
不是对他是对天台边上架着的直播镜头。
“周诚。影组织花城行动组组长。
三天前深夜破门抓捕十二名退役龙刃将士。
打断四肢,钉穿肩骨,悬挂于三十八层楼外示众。”
“天台之上以虐残兵要挟逼跪,划开林小树右臂十厘米血口。
踩碎周大山肩胛铁环,对直播镜头宣称‘每十层楼收一层利息’。”
“供出影组织五年间伪造上百份叛国假证,诬陷退役老兵不下五十人,致多人跳楼、入狱、精神病院监禁。”
“供出花城三名高官每月收受五千万保护费,资金流向帝都军方加密账户。”
“罪名三则。”
“虐伤残兵。”
“构陷忠良。”
“通敌叛国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需忏悔。”
“只偿人命。”
指尖松开。
刀疤脸的身体从护栏边翻下去。
惨叫声从三十八层往下坠。
声音一开始还是尖的,往下掉了十层就变调了,灌进喉咙里的风把惨叫撕成碎片。
他手脚在空中乱抓,左手徒劳地扒着空气,右手的碎骨从皮肉里刺出来,血珠被加速度甩成一条垂直的暗红色细线。
砰。
闷响从楼底传上来。
血花溅在广场地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