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愚不可及。” 麻墨渊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清晰地吐出四个字,像四颗冰珠,砸在麻伦激动的情绪上。
麻伦一愣,仿佛没听清,或者不敢相信:“大哥,你……你说什么?
我愚不可及?
难道你看不出这王龙的真面目?
这邸报上白纸黑字……”
“我问你,” 麻墨渊打断他,目光如电,直射麻伦眼底,声音平稳却带着迫人的压力,“若那王龙,真如这邸报所言,亦如市井流言所传,是个色中饿鬼,荒淫无度,见美色便挪不动步、毫无自制力的蠢货。
我那孙女清浅,姿色如何?
比你那房新纳的扬州瘦马如何?
比云澜花魁如何?”
麻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下意识回答道:“清浅侄女……自是国色天香,气质脱俗,乃我云澜闻名遐迩的明珠,岂是那些风尘女子可比……” 他说的是实话,麻清浅的容貌才情,在云澜闺秀中确是翘楚。
“那她自奉我之命,携巨资前往定波城,至今已近两月。” 麻墨渊步步紧逼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刀,“你可曾收到她只言片语,提及那王龙对她有非分之想,有轻薄之举,有强迫之意?
可曾有如那些流言中的宫女、赵天雄妻女那般,被王龙强纳入后帐,失去自由,夜夜笙歌?
她传来的家书,提到的,是定波城的商事机会,是工坊见闻,是王龙对她的……公事公办的疏离和器重,可有一字提及男女私情,提及自身受辱?”
“这……” 麻伦语塞,脸色变幻。
确实,从麻清浅定期传回的家书,以及麻家通过其他渠道暗中打探的消息来看,麻清浅在定波城虽然忙碌,但行动自由,掌管部分商事,颇受礼遇,从未提及任何有关王龙逼迫或轻薄之事。
甚至,从一些隐晦的措辞看,王龙对麻清浅,似乎保持着一种有距离的、基于能力的尊重,并无逾越。
“再看这赵天雄之死。” 麻墨渊拿起那份被麻伦拍在案上的邸报,仿佛拿着什么污秽之物,只用两根手指拈着,随手丢在一旁,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,“王龙若真想杀赵天雄,在定波城下两军阵前,便可堂堂正正杀之;俘虏之后,亦可随便找个由头明正典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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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必多此一举,等其回到云澜,安稳下来,再费尽心机,去收买其身边亲兵下毒,还留下‘绑人幼女’如此明显、如此容易追查的把柄?
他是嫌自己名声太好,想搞臭一点?
还是嫌朝廷对他太过‘放心’,想再提醒一下朝廷他的‘危险’?
赵小川一个亲兵,父母家小皆在云澜,王龙的手,能伸那么长,那么准?
事后还被‘同伙’灭口,这‘同伙’是谁?
王龙是觉得自己手下能人太多,用不完,非要派去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的口?”
一连串的反问,逻辑清晰,直指关键,将整个事件中那看似合理、实则漏洞百出的“证据链”批驳得体无完肤。
麻伦听得目瞪口呆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冷汗开始从后背渗出。
“这是有人,在帮王龙自污!
在帮他卸去朝廷、卸去天下人最后的戒心!
” 麻墨渊斩钉截铁,眼中闪烁着历经宦海、老辣如狐的锐利光芒,“娶百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