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应如此。”王龙点点头,做了个请的手势,
“夜已深,麻姑娘先回去休息吧。
本将军等麻老家主的回音。”
麻清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,猛地抬头看向王龙,
眼中闪过一丝惊慌——他看穿自己身份了!
但见王龙神色平静,并无拆穿或轻薄之意,
只是那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她不敢多留,匆匆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待麻清浅离去,王龙脸上那抹平静迅速化为沉思。
麻墨渊……这条线,或许值得一拉。但必须牢牢掌握主动。
他唤来文晦,将麻家之事简要说了一遍,嘱咐道:
“文先生,派得力之人,立刻去查麻家在昌县的货栈,核实铁料情况,并注意其动向。
另外,通知侯通,让他的人,在江南,尤其是麻家势力范围内,
设法收集关于麻家近期的所有消息,
尤其是与朝廷的往来,看看是否有不寻常之处。”
“是,将军。那张文远那边……”文晦问道。
“让他再等一刻钟。然后带来见我。”王龙摆摆手。
他要先消化一下麻家带来的信息,调整一下与张家谈判的底牌。
一刻钟后,脸色因长时间等待而有些晦暗、却又强自镇定的张文远,
被引入了官厅。
他努力挺直腰板,维持着云澜盐业魁首的气度,
但眼底的焦灼与对刚才隐约听到“麻家”、“铁料”等词的惊疑,却难以完全掩饰。
简单的寒暄(主要是张文远在奉承,王龙只是淡淡应和)后,谈判进入正题。
张文远果然是有备而来,
张口便愿出高价拿下“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”数省的精盐代理,
年销不低于十万斤,价格好商量。
王龙却好整以暇,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“区域拍卖”计划——
三日后,于定波城,公开拍卖“两江”、“湖广”、“川陕”、“闽浙”、“两广”等数个大区的独家代理权,
价高者得,年限三年,每年有最低采购额要求。
张家若有意,可届时参与竞拍。
这完全打乱了张文远的计划。
公开拍卖,意味着变数增大,成本可能远超预期。
他试图争取私下协议,甚至暗示可以给出惊人的“私下返点”,
但王龙油盐不进,咬死“公平拍卖,价高者得”的原则,
并略带嘲讽地点了一句:
“张东家莫非是觉得,我定波城的东西,只配卖给你一家?
还是觉得,本将军定的规矩,可以随便改?”
张文远冷汗涔涔,再不敢多言,
只得表示会全力筹备,参与拍卖。
心中却对那“麻家”更添忌惮,
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过江龙,会在拍卖中掀起多大风浪。
打发走心神不宁的张文远,王龙揉了揉眉心。
与这些老狐狸周旋,看似占据上风,实则也耗费心神。
他正想让亲卫去伙房弄点吃食,王燕翎又匆匆而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将军,麻家那位……书童,又来了。
说是有紧急事情,必须立刻面见将军。”
又来了?王龙眼中精光一闪。这次,恐怕不只是回话了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