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97天。
天亮了。
灰光从破窗户透进来,照在干草上。
石磊睁开眼,坐起来,看了一眼念念。
她还睡着,小手攥着如烟的衣角。
走,找水。
石磊站起来,把枪别好,刀插在腰带上。
老孙拿起短矛。
两人下楼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风吹得垃圾在地上滚。
往南边走了几条街,路边全是翻倒的汽车、倒塌的楼房、碎玻璃、垃圾。
没有河,没有井,连水坑都没有。
地上是湿的。
雪化了,但那是泥水,浑的,带着灰和油污,不能喝。
走了快一个小时。
石磊看见路边有一栋楼,门口挂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牌子。
牌子歪了,掉了半边,白底红字褪成了粉色。
他停下来,往里看。
进去看看。
楼里很黑,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纸张。
药房的门开着,架子倒了,药瓶碎了一地。
空气中有股刺鼻的药味。
石磊走到走廊尽头,看见一扇门,上面贴着。
门锁着,他一脚踹开。
里面不大,几个铁架子倒在地上,瓶子碎了一地。
石磊蹲下来翻了翻,从角落里找到几瓶没碎的。
碘伏、酒精,还有几瓶生理盐水。
还有几节5号电池,不知道能不能用。
他拿起一瓶生理盐水看了看标签。
氯化钠注射液,五百毫升。
不能喝,但能用来清洗伤口。
他把碘伏、酒精和生理盐水、电池装进背包。
又在地上捡了几卷没拆封的纱布。
老孙在墙角找到一个纸箱,打开一看,是医用胶带和棉签。
有用。
老孙说。
石磊点了点头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,还是没找到水源。
石磊停下来,看了看天。
灰蒙蒙的,没有要下雨的样子。
地面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。
露出一片一片枯黄的草和黑色的泥土。
回去。
他说。
往回走的时候,石磊的步子有点沉。
二十一瓶矿泉水,七个人一条狗,省着喝也撑不了几天。
没有水,什么都白搭。
上楼的时候,他在想。
要不要换个地方?
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?
可光头刚走,这片暂时安全。
换地方,又要重新找楼,重新布置,路上还有危险。
推开门,念念已经醒了。
她蹲在窗台边上,手里拿着矿泉水瓶,往那十五包种子里浇水。
水一滴一滴地倒,她倒得很小心,眼睛盯着土面,怕浇多了。
石磊看着那瓶水,心里揪了一下。
念念回头看见他,笑了。
爸爸,菜又长高了!
石磊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。
苗高了,叶子绿了。
有的已经长出了三四片,叶子上有细细的绒毛,在灰光底下发亮。
再过几天就能吃了。
他伸手摸念念的头。
念念,以后浇菜用少一点水。水不多了。
念念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,又看了看那十五包苗。
她把水瓶盖拧紧,放在墙角。
那菜会不会渴死?
不会。少浇一点就行。
念念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