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连破七寨

他喉间涌出不甘的嘶吼,还想竭力开口争辩,可帐外行刑军士早已应声上前。

寒光一闪,刀落声寂。

所有怒骂、不甘、桀骜,尽数戛然而止。

当日,彭虎首级被高悬于裂谷入口最显眼的隘口城楼之上,旁边张贴大凛官方告示,白纸黑字、桩桩件件,细数其三十年间割据作乱、垄断山川、劫掠商旅、残害无辜、欺压百姓、强占民产的累累罪状,每一条都证据确凿、无可辩驳。

消息迅速传遍整片裂谷山野。

曾经被彭虎强权压榨、苛税盘剥、肆意欺凌的各族百姓,纷纷自发奔赴裂谷入口。

有人对着高悬的首级唾弃泄愤,有人投掷碎石宣泄积怨,更有饱受压迫多年的百姓燃放鞭炮,锣鼓轻响,以此庆贺恶枭伏诛、乱世终结。

三十年盘踞肆虐的铁崖暴政,彻底覆灭,大快人心。

相较于彭虎刚烈赴死的结局,黑风洞寨主柳三娘的落幕,更为阴诡讽刺、因果循环。

柳三娘,江湖人称毒寡妇,执掌黑风洞十年之久,凭绝色皮囊与阴毒诡术立足裂谷,麾下一千五百亡命之徒,专擅毒箭伏击、溶洞诡战,手段阴狠、防不胜防。

她扎根北段险隘溶洞,把控山道要道,常年劫掠商队、截杀行旅,最擅长以毒控地,黑风洞周边所有水源、草木、山道都被她布下慢性毒素,外人贸然闯入,十步之内必染毒缠身,必死无疑,是裂谷全境人人闻之色变的蛇蝎毒妇。

岳铮最初拟定战术,依旧是强势火器攻坚、重兵围剿,打算正面踏平黑风洞所有溶洞工事。

可军令即将下达之际,却被沈清秋抬手拦下。

“黑风洞溶洞连片、地形诡秘、毒障遍布,强行强攻,徒增将士伤亡。”

她立于沙盘侧边,目光落在北段错综复杂的溶洞地形上,思路清晰通透,语气冷静笃定:“对付以毒立身之人,无需硬拼,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方是最省力、最彻底的破局之法。”

沈清秋的计策,精准拿捏柳三娘的立身根本,狠毒却公正,是彻头彻尾的因果报应。

她早已通过深埋黑风洞的内线暗线,摸清寨中人事排布,重金策反了常年侍奉柳三娘饮食起居的贴身厨子。

而后暗中交付一剂仿制的慢性软毒——此毒脱胎于柳三娘自创的毒方,药性温和隐蔽,无色无味、入水即溶,寻常医者根本无法查验察觉。不致命、不见血,却能缓慢侵蚀肌理经脉,逐日瓦解人体气力,让人浑身酸软、四肢无力、神志恍惚。

连续三日定时服食毒素,纵使是精通毒术的柳三娘,也丝毫未能察觉异常。

起初她只以为是常年居守阴冷溶洞、心力耗损过度引发的体虚乏力,只当是寻常小病,并未放在心上。可随着时日推移,身体衰败愈发严重,四肢酸软无力,抬手无力握刃,起身难以站立,整日昏沉恍惚。

她接连传唤数名游走山野的名医诊治,所有人都诊脉无果、查无病因,无从下药、无从医治。

柳三娘心底愈发惶恐不安,十年毒术傍身、害人无数,她从未想过,自己终有一日会染上无名怪病,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。

短短四日,昔日阴狠霸道、掌控全局的毒寡妇,彻底丧失所有战力与指挥能力。

时机彻底成熟。

拂晓破晓,岳铮亲率玄甲精锐,直捣黑风洞腹地。

失去毒障防御、失去主将统筹、部众人心涣散的黑风洞守军,根本无力抵挡王师兵锋。

大军长驱直入,溶洞诡道、暗藏杀机的伏击陷阱尽数失效,不到一个时辰,这座让官府与各路山寨忌惮十年的毒巢,便被彻底攻破、全员肃清。

瘫软在主洞石榻上的柳三娘,浑身绵软无力,连坐立起身都做不到,只能任由军士上前擒拿,束手就缚。

阴森诡谲的黑风洞,自此彻底拔除。

夜幕沉沉,大牢阴冷潮湿、寒气侵骨。

沈清秋独自一人步入囚牢,前来见这位落幕的裂谷毒枭最后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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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烛火摇曳,映着柳三娘苍白憔悴、毫无血色的脸庞,昔日魅惑凌厉、自带威慑的绝代风华,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无尽狼狈与死寂。

望见缓步走来的沈清秋,柳三娘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,瞬间洞悉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
她嘴角扯出一抹凄厉苦涩的惨笑,声音嘶哑微弱,带着彻骨的悲凉:“是你……是你给我下的毒?”

沈清秋立于牢门之外,神色平静无波,无快意、无悲悯,语气淡然得如同陈述事实:“你毕生以毒为刃、残害生灵、祸乱裂谷,死在你毒术之下的商旅、百姓、流民,数不胜数。”

“我不过是以你最擅长的手段,让你亲身体验一遍,被毒素蚕食、被宿命裹挟、无力自救的滋味。”

“种因得果,报应循环,皆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柳三娘久久凝望着眼前冷静通透的女子,眼底所有不甘、怨毒、侥幸尽数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