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冰旋绝域与残镜低语

血蔷薇那一声干涩微弱的询问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在寂静的殿堂中漾开细微的涟漪。墨尘看着她初醒时茫然而脆弱的眼眸,那其中倒映出的,不再是往昔的凌厉煞气,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、劫后余生的恍惚,以及一丝深藏眼底、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依赖。

“嗯。”墨尘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咒印已除,你安全了。”

简单的几个字,却仿佛耗尽了血蔷薇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。她眼皮沉重地阖上,又挣扎着微微睁开,目光扫过墨尘,又落在旁边眼圈泛红、却努力笑着的林小凡身上,最终,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但这一次,她的呼吸更加悠长平稳,眉宇间那萦绕不散的痛苦阴霾已然散去,只剩下纯粹的疲惫与修复中的安宁。

墨尘知道,她需要时间。神魂与肉身被“归寂”标记侵蚀太久,如同久旱的大地,需要缓慢而持续的滋养才能恢复生机。净明宫此地虽安全,却并非久留之地,外界蚀渊教团与观星者动向不明,需尽快转移。

他让林小凡继续守在一旁,自己则开始着手准备离去之事。首先是将这核心殿堂再次仔细探查了一遍,确认再无其他隐藏的传承或危险。那九根石柱在激发星图后便彻底沉寂,再无反应。明炎本源之池也恢复了平静,缓缓自我恢复。

他来到那扇巨大的宫门前。门外便是恐怖的净世焚魔大阵,但如今他身负明炎本源,更是融合出了更胜一筹的“星煌净火”,对这大阵已有了相当的掌控力。他伸出手,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,心念微动,体内星煌净火流转,与门外火海产生共鸣。

嗡——

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一道缝隙。外界那冰冷的白色火焰感受到他体内同源却更高等的气息,如同臣民见到君王,狂暴之意尽去,变得温顺而敬畏,主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安全通道。

墨尘收回手,心中对净世明王更多了一份敬意。此地传承,不仅救了他的同伴,更让他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
他回到殿堂,将依旧沉睡的血蔷薇小心地抱起。炼虚期的修为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,足以确保移动过程中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。林小凡乖巧地跟在身后。

三人穿过宫门,步入那分开的火焰通道。两侧白焰无声燃烧,如同列队的卫士。走出焚魔大阵的范围,重新回到那片死寂的烬尘星海,回头望去,净明宫依旧巍峨耸立于白色火海之中,仿佛亘古不变。

祭出“逐星梭”,墨尘设定好航向——并非返回万法星城,也非直奔“造化”或“时空”碎片可能存在的星域,而是依据在净明宫星图中捕捉到的那个短暂闪烁的暗蓝色坐标!

那个坐标指向一片名为“暗霜冰旋”的星域。根据星图附带的基础信息,那里是已知星宇的极寒边陲,终年被恐怖的绝对零度寒潮与混乱的冰系法则风暴笼罩,环境之恶劣,据说连炼虚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。但也正因如此,那里极少受到外界打扰,或许正隐藏着与月璃、暗寒相关的秘密。

“逐星梭”化作暗蓝流光,撕裂沉寂的星空,朝着那未知的冰寒绝域驶去。

船舱内,墨尘一边稳固着初入炼虚的修为,熟悉着星煌净火的种种妙用,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,通过云芷凝赠与的星图,结合净明宫所得,更加深入地研究“暗霜冰旋”的情报。

林小凡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血蔷薇的舱室旁,小家伙似乎将守护沉睡的蔷薇姐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,不时用他那独特的“存在”感知探查着她的状态,确认一切安好。闲暇时,他便尝试着墨尘传授的《九曜星辰诀》基础法门,以及更加精细地操控自身的镜钥之力。或许是身处星空航行之中,对“存在”与“空间”的感知更为敏锐,他的进步速度让墨尘都暗自惊讶。

航行持续了数月。期间穿越了数片荒芜的星域,避开了几处危险的能量乱流区,也遭遇了一些游荡的、被死寂气息污染的星骸生物的袭击,但在墨尘炼虚期的实力与“逐星梭”的性能下,都有惊无险地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