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,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个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蓝色旋涡之中!
那旋涡仿佛是一个通往异次元的入口,拥有着违背物理常识的包容性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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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办?!
脑海中这两个字像是由万载寒冰雕刻而成,瞬间释放出的冰冷寒意让他几乎灵魂出窍,激灵灵打了个冷颤!
“对!摇人!摇谁?!师兄田海旺!!”
极度的危机下,他的思维速度飙升到了极限,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自问自答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!
幸运的是,他的右手虽然失控,但左手还能勉强动弹。
他疯狂地将手伸进裤兜,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时,那瞬间涌起的狂喜的酸麻感,如同高压电流般从指尖一路窜升至大脑皮层,竟刺激得他背后瞬间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液——那是希望与恐惧交织的产物!
他用颤抖的、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胡乱滑动屏幕,凭着肌肉记忆找到了田海旺的号码,狠狠按下了拨号键!
“嘟…嘟…”
等待音每响一声,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拉扯的力量正在加剧,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失去了知觉,仿佛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终于,电话通了!
“喂?谁啊?大半夜……不睡觉!!”
电话那头,田海旺睡意浑浊、充满了被吵醒的怒气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,最后一个“觉”字还没完全说出口。
这边的杜清和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对着手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、扭曲变形的吼叫,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:
“师兄啊!救命——!!!”
最后一个字尾音未落,那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倍增!
手机从他瞬间无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阳台地板上。
屏幕还未熄灭,映照出杜清和最后的身影——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鲸吞没,彻底被那个水蓝色的旋涡吸入,消失不见。
阳台上,只剩下那盆依旧笼罩在幽蓝光晕中、仍在“吱吱”疯长的诡异仙人掌,以及地板上亮着微光、还隐约传来田海旺困惑又恼怒的“喂?喂?!清和?别恶作剧!”声音的手机。
新一轮毫无征兆的能量脉冲,如同宇宙深海中袭来的无形巨浪,狠狠撞上了“转角遇见未来号”星舰。
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,剧烈地颤抖着,甚至不受控制地在虚无的多维度结合部空间中狼狈地打了几个滚翻。
舷窗外,那些原本就光怪陆离、不断扭曲闪烁的维度流光,此刻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,不同色彩的时空能量如同沸水般互相倾轧、挤压,发出只有传感器才能捕捉到的、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。
好在,“转角遇见未来号”之所以能成为探索多维度结合部的先锋,其舰体结构,尤其是各个维度边界连接处的支撑框架,采用了能耐受极端空间压强的超强复合材料和能量阻尼设计。
这艘星舰就像一枚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特制铆钉,看似惊险万分,却总能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卸掉冲击力,得以幸存。
剧烈的翻滚终于停止,冲击波的余威渐渐平息,警报灯闪烁了几下后熄灭,星舰内部恢复了相对平稳,除了散落的一些零碎物品,主体结构确实未见受损。
余竹扶着控制台站稳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她对这种日子几乎已经习以为常,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适应感——若是有那么一两天星舰安安稳稳,没有经历任何冲击,她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更令人不安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驱散又一次能量冲击带来的轻微眩晕和……
那种熟悉的空洞感。
没错,今天依然与之前无数个“今天”一样,记忆又出现了断层。
刚才冲击发生前自己在做什么?
思考到了哪一步?
似乎有一段短暂的空白笼罩了思维。
她几乎可以肯定,就是这该死的、周期性的能量冲击波干的“好事”!
它不仅在物理上冲击星舰,似乎更能干扰甚至生物的记忆。
好在,在无数次吃亏后,她总算摸到了一点可怜的规律:每次能量冲击波过去之后,趁着记忆还“新鲜”,她必须立刻拿出那本越来越厚的皮质日记本,飞快地记录下刚才发生的一切,尤其是冲击本身的感受和冲击后星舰的状态。
虽然每次翻阅前面记录的内容时,她常常感到莫名其妙,许多事件和感受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,但通过这些断续的、有时甚至自相矛盾的记录,她至少能勉强推算出自己大概经历了多少次记忆缺失,像在一个不断漏水的桶上艰难地刻下刻度。
迅速记录完毕,合上日记本,一种强烈的生理需求占据了上风——饥饿感袭来。
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上一顿到底吃没吃,什么时候吃的。
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,胃部的空虚和轻微的痉挛提醒着她需要能量补充。